第一次玩 Tufting：一個新手的三小時全記錄

我沒有美術底。中學美術科拿過什麼分數，就不說了。所以走進工作室之前，我心裡想的其實是：三小時之後，我會不會拿著一塊很醜的毛毯出門。

結果沒有。但過程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。以下是那三小時的記錄，寫給和我一樣、報名前一直在猶豫的人。

0:00　進門之前在擔心的事

擔心的其實是三件事：不會畫圖、用不好那把槍、以及做到一半發現自己搞砸了但已經沒得回頭。

第一件事在頭十分鐘就解決了——工作室有一整疊圖案模板。第二件事在半小時後解決。第三件事，後面再說。

另外一個沒好意思問出口的擔心：會不會很像上課，有人一直看著你。答案是不會。導師示範完之後大部分時間在旁邊做自己的事，你需要時叫一聲就過來。

0:10　揀圖案：我一開始想得太複雜

我原本想畫一隻貓。導師看了一眼，問我：「想要毛茸茸的效果，還是想要線條清楚？」我說毛茸茸。她說那就別畫鬍鬚。

這是整天最有用的一句話。Tufting 是用毛線一叢一叢堆出來的，細過大約一厘米的線條，剪完之後就會被旁邊的毛蓋住。最後我畫了一隻很圓、沒有鬍鬚的貓，事實證明是對的。

把圖描到底布上用了大概十分鐘。底布是繃在框架上的，用麥克筆直接畫，畫錯可以擦。我改了兩次耳朵的位置。

「想要毛茸茸的效果，還是想要線條清楚？」——這句話決定了整件作品成不成立。

0:35　配色：反而是最花時間的一段

五十幾種毛線掛在牆上，我以為五分鐘搞定，結果站了差不多二十分鐘。

難的不是挑喜歡的顏色，是挑放在一起還好看的顏色。導師的建議是：先定一個主色，再選一個比它深兩級的當輪廓，最後才選背景。我照做了，比我自己亂試快很多。

順帶一提：淺色配淺色在毛線上特別容易「糊」在一起，因為剪完之後邊界本來就會鬆。想要圖案看得清楚，主色和背景色至少差三四級。

0:50　第一槍：聲音比我想像中大

Tufting Gun 拿上手比想像中重，開機的聲音有點像小型電鑽。第一下我不敢用力，結果毛線根本沒穿過去。

訣竅是把槍口貼實底布，然後穩定地推。不是快，是穩。大概射了二十下之後，手就記住了那個力度，之後就順了。

還有一點導師提醒過而我一開始沒做到的：走線要一排一排推，不要跳來跳去。跳著做完之後，密度不平均，剪完會看得出一塊厚一塊薄。

1:20　射歪了怎麼辦

會歪的。我歪了不止一次，有一段直接偏出輪廓兩厘米。

然後我學到 Tufting 最讓人放鬆的一點：拆得掉。毛線從背面一抽就出來，底布上留下的針孔幾乎看不見，重新射過就是。這件事解決了我進門前擔心的第三件事——沒有「回不了頭」這回事。

知道這一點之後，我整個人鬆了下來，後面反而做得比較快。

2:00　手開始酸的那一段

老實說，兩小時左右手臂是會酸的，特別是大面積填色那部分。我停下來喝了水，走了兩圈。

這段也是最像冥想的一段。圖案輪廓已經定了，剩下的只是把顏色填滿，機器規律地響，你什麼都不用想。我當天進來之前腦裡塞著一堆事，那半小時全部沒有出現過。

2:30　剪毛：作品突然變成另一件東西

這是全程最有戲劇性的一刻。

剛射完的時候，表面是高高低低的一片毛圈，說實話有點亂。導師拿出剪刀開始修平，剪了大概三十秒之後，圖案「浮」了出來——顏色的交界一下子變得清晰，那隻貓突然就是一隻貓了。

我當時真的「嘩」了一聲。

修剪比想像中要花功夫，來回剪了大概二十分鐘，一邊剪一邊退後看整體。這一步導師幫了不少，因為要剪到哪個高度是靠經驗的。

3:00　拿著它出門

上完背膠、裁好邊，作品就可以帶走。不用等，不用之後再來取。

它現在掛在我房間的牆上。不是什麼傑作，看得出是新手做的，但那正是我喜歡它的原因——我知道每一叢毛是怎樣來的。

兩個人一起做，是什麼樣子

那天我旁邊還有一位朋友，兩個人各做一塊。原本以為會各自埋頭，結果剛好相反——因為兩個人的進度不一樣，反而一直在看對方做到哪裡。

比較好玩的是配色階段。兩個人挑的顏色會互相影響，最後兩塊作品放在一起意外地成套。如果是情侶或朋友一起去，我會建議一開始就講好：是要做成一對，還是各做各的。這個決定會影響揀圖案和配色的方向。

製作階段其實沒什麼交談的空間——機器有聲音，兩個人都在專心。真正聊天的是剪毛那二十分鐘，那時候作品已經成形，心情也鬆了。

三小時值不值得

我事後想過這個問題。三小時、幾百塊，換一塊自己做的地毯——單看成品，市面上買一塊機器織的便宜得多，也整齊得多。

但買不到的是那三小時本身：不用看手機、不用想工作、有一件很具體的事在手上慢慢成形。剪毛那一下的驚喜，也是買不回來的。

所以如果你是為了「得到一塊地毯」，這件事不划算。如果是為了「花三小時做一件事」，那很划算。我是後者。

至於實際要花多少、包不包場、完成品能不能即日帶走，這幾項各家差很遠，我另外寫了一篇價錢與預約指南整理。

如果你是下一個新手，五件我會提早知道的事

1. 圖案要簡單。細過一厘米的線條，剪完就不見了。圓一點、大塊一點的形狀最好看。
2. 配色先定主色。不要五十種顏色一起看，先挑一個，其他順著配；主色和背景至少差三四級。
3. 穩過快。槍口貼實底布，慢慢推，一排一排走。二十下之後手會自己記住。
4. 射歪不用怕。抽出來重射就是，底布不會壞。
5. 穿舊一點的衣服。會有毛絮，不多，但會有。

新手常見問題

真的完全零基礎可以嗎？

可以。我就是。導師會先示範，然後在旁邊看著你射頭幾下。

三小時真的夠嗎？

夠。而且包含揀圖案、配色和最後剪毛的時間。我沒有趕。

會不會很難看？

會有點手工感，但不會難看——因為圖案在開始之前就已經確定，你只是在填色。真正決定好不好看的是圖案和配色，那兩步導師都會陪你做。

一個人去會不會很奇怪？

不會。包場的意思是那個時段只有你，沒有人會看著你。

手真的會很酸嗎？

會酸，但不是撐不住的那種。中間停一停、換隻手扶著框架就好。第二天沒有任何不適。

可以拍照嗎？

可以，而且建議拍。剪毛前後的對比是最值得拍的一組。

想知道收費和怎樣預約，可以看香港 Tufting 工作坊價錢與預約指南；想先了解這門工藝本身，看Tufting 是什麼？香港新手完全指南。想直接開始，這是Tufting 地毯工作坊的頁面，也可以看看其他手作工作坊。